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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新书 《欧洲家具四百年》:第一部中国原著的欧式家具艺术史

  本书中欧式家具(European Style Furniture)主要指“文艺复兴”至“包豪斯”之前,即从16世纪初期到20世纪初期,这四百年间欧洲所形成的具有明显风格特征的古典家具系统。这个约定俗成的系统在风格上不同于“欧洲现代家具”或“现代家具”,与以中国、日本为代表的东方家具系统更是大相径庭。今天家具行业中的“美式家具”,可以算是“欧式家具”大系统中的一个支系统。

  欧式家具作为欧洲艺术的一个不可或缺的构成部分,与建筑和室内的关系尤为密切,从15世纪的文艺复兴到20世纪的包豪斯时代,家具的设计者往往同时也是建筑师、雕塑家或画家,纵观欧洲家具史,一大批建筑师的著作明显影响了当时家具的风格。

  在欧洲,建筑、室内以及家具的整体化设计的十分普遍,直至17世纪中期,意大利或荷兰都还存在着大量不可移动的床、橱柜等大型家具。

  随着用于生活的空间越来越大,非固定功能家具得以衍生,家具空间的固定关系随之得以剥离。

  随着家具与空间的关系的日渐剥离,家具自身也成长为一个的艺术系统,同时,家具通过“风格”这一纽带与其他艺术形态保持着密切联系,使其与欧洲艺术的时代风格或时代主题呈现出高度的一致性。

  1748年,获得工艺专利的“马丁漆”(Vernis Martin)缘于家具师马丁兄弟,这种具有明显人文特征的历史脉络汇成了欧洲家具的艺术家风景线。

  反观中国,以艺术家命名的艺术现象几乎不曾出现,中国的家具史几乎就是一部无名艺术史。

  雕塑性:从距今5000年前的古埃及起,带有图腾特征的狮、鹰、蛇等雕塑造型已开始与家具装饰结合。经由古希腊和古罗马时代的高度发展,雕塑奠定了欧式家具造型手段的基本特征,而这一特征也确定了家具作为艺术这一范畴的形态归属,也确定了家具艺术水平品评的基本指标。

  绘画性:绘画性也是欧式家具追求的一个重要目标,带有色彩和纹样的布料作为家具的软包系统早在古埃及就已经出现,波斯地毯类编织物也在15世纪甚至更早就被引入欧洲,部分作为凳、椅类坐具的软包装饰,增加了家具的色彩。

  镶嵌工艺:除了雕塑和绘画的造型装饰技艺,欧式家具还通过材料加工工艺来实现对家具的装饰,贴金、镶嵌两大工艺尤为突出。

  在易十四时期,高背的扶手椅是身份最高级的,其次是高背的无扶手椅和凳子,从人机设计角度分析,人在有背的扶手椅上就座的时候,会下意识往后背靠,与椅子对面的人相对而言,形成一种后仰的离心力,靠背的高度增加了就座者的离心趋势或力度,而人坐在无靠背的凳子上,往往则身体前倾,就对面的人而言,形成一种向心力,如果面对的有靠背的对象,则因为向心力而形成服从感。

  1667年,学者基歇尔在以拉丁文出版了关于中国的研究,也即是后来流传广泛的《中国图说》(China Illustrata),该书关于中国的详尽描述(虽然这个描述并非来自作者的第一手资料)为当时的打开了关于中国视野的一扇窗户,被称为“当时之中国百科全书”。

  而欧式家具对中国宫廷的影响来自意大利米兰的艺术家郎世宁,他于康熙时期作为传教士来到中国,却在清朝的宫廷里作为艺术家供职了五十余年,历经康熙、雍正和乾隆三朝,艺术经他以及法国艺术家王致诚、波西米亚的艾启蒙、意大利的安德义等人,得以在中国宫廷和艺术界小范围流传,在建筑和家具上主要体现为文艺复兴、矫饰主义以及巴洛克等混杂风格。

  坐具从文艺复兴时期开始流行,有着一定的文化合,自古埃及起,坐具就已经成为的象征,发展到极致就是所谓的“宝座”,东通行,已经成为至高无上的皇权象征了,

  15世纪早期,橱柜、箱子类储藏家具已经开始在意大利流行,“卡索纳”(Cassone)在今天看来算是一种长箱,在中世纪的佛罗伦萨已经出现。

  法国文艺复兴的家具风格可以从时间上分为两个时期,一类终于弗朗索瓦一世(1547逝世),另一类始于亨利二世(1547即位)时代,终于易十四(1638—1715)的“太阳王”时代,那时,巴洛克的了凡尔赛。

  弗朗索瓦一世时期,虽然也受到来自普利马蒂奇乔建筑风格的影响,家具的哥特式传统依然深厚,因此,所谓的创新家具其实多与哥特式样式结合,虽然开始引入意大利样式,但更多参考的是“怪诞式”风格。

  亨利二世起,特别是经历了三十年教内战(1562—1598)后,赛尔索等设计师开始产生影响,古罗马柱式、建筑的三角楣、人像柱等古典样式开始在家具中出现,比例变得更加讲究了,这时法国家具开始线年,亨利三世在巴黎展开大规模建设,法国文艺复兴达到顶峰。

  橱柜是尼德兰文艺复兴家具中最精美的,建筑的造型,原创的螺旋状柜柱,以及精致入微的人物雕像柱,结合宝石和象牙镶嵌,再加上暗屉的设计,橱柜成为了一件显示财富和艺术品位的另一种家族肖像画。

  橱柜是家具的亮点,擅长精工的人充分发挥了镶嵌技术和细腻的雕刻技艺,用工多在正面,雕刻中还出现了名人的头像,反映出以及尼德兰等地这个时期流行的肖像时尚,栎木成为这个时期用作雕刻的主要材料,罗马柱式、人像柱式、小以及莨苕叶等古典母题渐渐替代了哥特的尖塔造型和“怪诞式”的波状曲线。相比橱柜,其他家具如桌椅等革新设计相对滞后。

  虽然巴洛克起源于16世纪的意大利,但巴洛克家具的滥觞却不在意大利本土。约在1620年至1640年间,在荷兰兴起了巴洛克家具,紧接着法、英、德、意等国家,也都进入了巴洛克时代,法国国王易十四时期的巴洛克家具,最负盛名,跃居欧洲的主导地位,成为巴洛克家具的典范。

  凡尔赛宫也被认为是易十四展示自祖父亨利四世以来,积累的强盛国力,但豪华和艺术却严重消耗了国家财政,这个巨大的缺口成为后两代国王挥之不去的梦魇,也成为贵族、商人和平民之间的怨恨聚集的火药桶,最终在易十六时代爆发,导致了1789年的法国大,自那以后,从弗朗索瓦一世伊始,积淀下来的深厚艺术,得以与平等地表现,法国艺术真正开始主导欧洲艺术。

  在法国家具史上,布尔被认为是最伟大的家具师,据说,柯尔贝尔就曾亲口告诉易十四“在巴黎的家具师中,布尔在装饰技艺和设计方面是最优秀的”。

  巴洛克艺术被认为发源于意大利的罗马,这种热烈的、运动的、色彩的甚至有些的艺术最初推手却是教系统,意大利巴洛克绘画的肇始者卡拉瓦乔。大量主顾都是来自罗马,乌尔班八世和英诺森十世都被认为是巴洛克艺术的爱好者,巴洛克雕塑大师贝尔尼尼的划时代雕塑《圣德列莎》就是为圣玛利亚创造。纵观历史,这也是教最后一次推动艺术的大发展了,需要建筑、雕塑和绘画来展现的荣光,巴洛克的戏剧性和场景化拉近了教义与信徒的关系,而教场所倒不怎么需要大量的家具来让自己或信徒们享受。

  在17世纪的,和奥格斯堡依然持续着家具制作的传统,橱柜的工艺主要采用象牙、乌木、玳瑁以及金属和半宝石类镶嵌,这种来自荷兰的技艺在家具师中得以娴熟的运营,他们的产品也受到欧洲行家们的青睐,

  17世纪晚期起,荷兰和英国之间的文化交往尤为密切,双方的家具相互影响,以至有说法称该时期尼德兰地区的家具为“英荷风格”。作为海上马车夫,荷兰较多地引进了异域风格、材料和技艺,中国和日本漆艺和陶瓷,印度尼西亚的藤编,在两国都引发流行。

  真正推动巴黎成为欧洲艺术中心的人,不是,而是一个女人,她是易十五国王的蓬巴杜夫人(Madame de Pompadour 1721—1764),她所推动的艺术风尚,被后称为“洛可可”(Rococo)艺术。

  仅仅从运动的角度看,洛可可艺术不算是对巴洛克艺术的反驳,似乎更接近于同类风格的延伸,洛可可显然还借鉴了大量元素,让巴洛克的曲线显得更美,让运动显得更加明显,让色彩显得更加亮丽。而从宏观的艺术学角度看,洛可可似乎又是对巴洛克艺术补充性反驳,一种女性艺术对男性艺术的反驳,两种艺术形态共同形成了艺术史上第一次的“”组合。

  从装饰工艺的角度看,柜子和桌子的复杂度远远超过别的家具,这正是家具显示奢侈价值,成为当时们体现身份和品位的原因。

  这些家具所处的空间大多仍然是礼仪空间或相对私密的空间如书房或者卧室,洛可可时期最为经典的家具款式也正好是“写字桌”和“小橱柜”。

  新古典主义家具风格在巴黎的形成最终还是由另一位女士促成,她是易十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这位出身在维也纳“美泉宫”的哈布斯堡王族的公主,从小接受过母亲严格的艺术教育,虽然能力低下,却拥有高度审美鉴赏力,最终和她丈夫一起被1789年爆发的大送上了断头台。不得不承认,是她把法国家具艺术推到了一个更加简洁而优雅的高度,尽管这个时期的风格依然被命名为“易十六式”。

  “彼德迈” 特指1815年到1848年期间,(普鲁士)和奥地利囿于的和平时期的艺术形态,广泛应用于建筑、绘画、文学和音乐中,家具评论家普遍认为,在欧美国家中,“彼德迈”家具最早反映出中产阶级的价值观。

  法国家具师弗朗索瓦·林克(François Linke 1855—1946)通常被认为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巴黎最伟大的“细木大师”,在工业文明狂飙突进的时代,他这个称号多少与今天中国的“非物质文化传人”有些相似的意味,美国大都会博物馆把他归入“新艺术”(Art Nouveau)运动中的一员,以“新洛可可”(Neo-Rococo)来定位他的家具。

  中心桌 林克 大面积的镀金雕塑,显示出家具奢华的同时,也为空间赋予不同凡响的艺术性

  借用流畅的线条形成象征生命的象征,是20世纪初在法国掀起的“新艺术”浪潮的明显特征,巧合的是,提出“新艺术”这一宣言的时间,正好就是1900年的巴黎世博会,艺术商人奇格弗里德·宾在展会中拥有展位,他将展示其中的主要来自日本的艺术品称为“新艺术”,当然,5年前他在巴黎新开的画廊就以此命名。如果法国“新艺术”运动以及其他相似的艺术运动在新世纪初宣告了现代设计来临的话,林克则可以算是最后一次对过去四百年家具艺术的回望。

  欧式家具可以对中国大众的艺术审美,特别是日常生活中的艺术熏陶和艺术消费,产生不可估量的价值。

  1997年结业于大学哲学系,现供职于中国美术学院手工艺术学院,从事艺术理论的教学与研究,也参与不类与形式的艺术创作与策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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