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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文化:珍藏一代人留下的印痕

  【知青,这代人的生命本身就是一部传奇。难忘岁月,斑斓印痕,让历史说话,为中国知青,努力留点东西下来……】

  八年多,二千多个日日夜夜,我参观、探访分布在中国许多省、市、县、乡村的知青博物馆、知青纪念馆、知青雕塑、知青林、知青石、知青纪念碑、知青亭等知青纪念性景点,足迹从城市到乡村,辗转南北,登海岛,入冰城,去边疆,参观、采访、拍照……

  当年,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没有多想,也不容多想,很自然地打起背包,和全国千千万万名青年人一样,拥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知青。

  2013年5月,在随几百名知青去深圳参加全国知青文艺公益汇演的火车上,我在离开农村三十多年后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走近老知青。我问几位同车厢的老三届知青大哥:“你们学生时代时对职业的设想是什么?”他们认真地告诉我,一个个希望,无数种设想,惟独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下农村。那么,这段人生的转折后,后来的职业离自己当年的愿望接近吗?他们坦言:整个人生都变了,再也没有机会回归到原来的理想轨道上。

  我置身在当年一群老三届知青们中间,听着他们平静地谈论昨天,心中只有一个愿望,就是从深圳回来后,一定要好好考虑一下,我能为知青们做点什么?

  浏览网络,查阅资料,走进知青的圈子,令人眼花缭乱的知青活动,让人发出各种感叹的知青话题,带着心灵的感应全都向我扑面而来。就在这些信息源中,我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个特殊的载体上,并一下子就聚焦了。这就是知青馆!

  2014年4月,位于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镇的知青博物馆来南京举办“知青博物馆《与共和国同命运》全国巡展江苏展”。历时十一天,我在其中感受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不仅仅是老知青们结伴而来,许多小知青、年轻人、学生也纷纷前来参观。相当一部分参观者细细地将每一块展板都认真地看了一遍,并拍照纪念,临走还写下感想和建议。

  写作的过程并不轻松,单纯地将这些知青馆介绍给读者并不难,但那样写作不是我的风格。写书的过程也是再创作的过程,既要尊重客观存在,又要想着怎样让很容易陷入模式的文章具有可读性,过于文学化和简短的一段文字都会让我觉得配不上这样的选题,也是对众多知青和读者不负责任。于是,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地用心收集、选择素材,夜深人静时让自己的心与灵回归当年,用知青特有的情结去触摸那段岁月,感受各个知青馆的内涵。让客观说话,让历史说话,给后人更多的客观介绍和思考空间。

  以独特的眼光和职业敏感走近知青馆,每触摸一个场馆,就是经受一次洗礼。写作的过程中,我受到众多老知青和一些知青馆负责人的热情支持、关注和帮助,他们积极提供线索、介绍情况、赠送资料,甚至特意安排车辆领我去现场拍照、感受氛围。有的知青馆负责人直接表态,需要什么资料尽管说,他们无条件提供!有的地区知青组织负责人给我留言,说明“认真地拜读了文章,同时也以负责任的态度对文章中不准确的地方做了修正,也做了补充,这都是为了史料的准确性。谢谢你用心地为知青历史留下不可复制的史料!你功德无量!”读着这些文字,我不能自制,在他们身上,我再次感受着知青人的坦荡和质朴。

  八年多了,我利用各种机会参观分布在各地的知青博物馆、知青纪念馆、知青史料陈列室、知青石、知青纪念碑、知青公园、知青村、知青雕塑、知青亭、知青树等,站在当年知青用过的实物、知青的老照片前,感受风华正茂时的知青气息,回味这一个个物件、一段段文字、一幅幅照片、一件件农具、一块块石头上知青的心跳。

  2014年5月,当我站在牛首山知青山庄原址,看着脚下一片废墟时,思绪乱了,不知所措地呆呆望着远处的牛首山。这里我是第一次来,此刻,曾经全国很多知青都念叨的牛首山张晓宁知青资料展览馆却是以这样的面貌迎接我这个不速之客。我内疚着,为什么不早点来?!可是,我现在只能想象着这里曾经12间农舍的知青资料展览馆是什么样子,知青们慕名而来的情景又该是怎样的令人回味。牛首山之行,更加坚定了我要尽快抢救这段特殊的历史史料的决心!

  同年同月,我在海南建省不久就越海登琼崖时隔24年后,再次飞抵海南,参加知青文化论坛,并专程来到位于海口市的海南农垦博物馆参观,感受海岛知青当年的青葱岁月。

  2015年4月和7月,在南京永宁知青故里建设初具规模时,我二次前往南京知青纪念馆先睹为快,了解情况,拍下预展的资料和照片,适时掌握第一手资料。我深知,有些信息,错过了就无法再获得了。

  同年9月,我再次来到永宁,参加“知青故里”开馆仪式,将南京知青纪念馆内正式陈展的内容和相应版块用镜头定格下来。

  2015年9月和10月,曾经插队在扬州市瓜洲的老知青们二次驾车带着我前往他们的第二故乡,参观他们捐款亲手种下的知青树、安放的知青石,并每人轮流执笔为知青石上的“知青树”字样描红。这也是他们每年重返第二故乡时的保留节目。当我握着毛笔,接着老知青们的笔墨往下描时,心中那份神圣感油然而起。

  2015年12月,我再次飞抵海南,虽然这是我第一次来到田心山庄,但名字早已在这里落户。因为,这里是鹭鸟的天堂,更是知青们心中的家园。

  2016年4月,在第二届长三角知青图书出版联席会议期间,我们冒雨来到常熟市蒋巷村,过去这里是一个“小雨白茫茫,大雨成汪洋”的偏僻闭塞的苦地方。如今的蒋巷村在打造全国农业旅游示范点的同时不忘建设知青馆。我们在这里领略国家级生态村的文明、魅力的同时,也感受着这里的知青文化和当年知青在这里曾经经历的一幕幕往事。

  2016年5月,我来到河南郏县广阔天地乡参加由郏县广阔天地乡委员会、郏县广阔天地乡人民政府主办的郏县广阔天地乡知青文化产业发展高峰论坛。4天中原大地上的广阔天地乡之行,使我在这中国知青运动的发源地看到了诸多保存良好的知青元素,以及他们后来为知青历史的传承所做的大量工作和不懈努力。回来后,在撰写25篇考察散记的基础上提炼出4篇文章放进书稿中,以让更多的人尽可能多地了解在这一片土地上,主席为其作的批示,以及在那燃烧的岁月中众多知青向往的热土又为知青留下了什么,为后代留下了什么。

  2016年10月,我来到湖南省武冈市参加首届中国·武冈知青文化旅游节暨第16届泛长三角知青文化研讨会。在武冈云山,我听说附近有一块知青纪念碑,立即冒雨下车去拍照,而车上的知青们都静静地等待着,毫无怨言,此情此景令我感动。

  2017年10月,去海门参加第二届江苏知青联谊活动前,我特意提前一天乘夜车从南京到上海,在上海知青的陪同下一大早前往上海知青博物馆参观、采访,下午辗转启东实地收集资料,再顶着夜色赶到海门,近24小时的旅途、参观交错进行,紧张、疲惫,但也为高效地收集到许多资料而欣慰。

  2018年4月,应邀赴山东参加兰陵中国知青村揭幕仪式,在这里与来自全国31个省市及地区的200余名知青代表一道,见证着在沂蒙老区当年的国营农场基础上复建而成的中国知青村,以及同日揭牌的兰陵中国知青俱乐部、兰陵中国知青文化研究院和兰陵中国知青村邮局等。由当年知青集体大宿舍改造建成的兰陵中国知青馆,用十个版块讲述了知青群体难忘的生命历程和成长奉献的感人故事。置身在这些修旧如旧、保持原有风貌的老房子前,参观各个含有知青元素的景点,既有一种穿越感,更有一种心灵的撼动。

  2018年8月,在哈尔滨,我克服着身体的不适,冒着高温,拉着校友乘郊区公交,一路打听来到哈尔滨知青公园,为的就是看看这个景点,感受这里的知青气息。当看到一个个知青元素都已经被写入书稿中时,不仅仅是欣慰,更是一种心安。在公园内,累得坐下休息时,几位来自沈阳,曾经是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的老知青,听说我们是江苏知青,马上激动地过来相拥,一个劲地说今天也是特意为了知青公园而来,明天还要专程前来参观知青博物馆。

  2018年12月,我飞抵广西,站在南宁街头,实在不愿意错过对周边知青景点近距离的了解,于是,放弃和知青们游览桂林山水的机会,独自一人专程前往南宁忠良村美丽南方和柳州,因为美丽南方景区建有知青文化博物馆、知青雕塑、知青路、知青园和知青林,而柳州有著名的洛崖知青城!

  在柳州,受到柳州联络总站站长龙正平及知青们热情接待和精心安排,他们特意驱车带我去洛崖知青城参观、拍照,并联系采访当年建设知青城的负责人。一句“天下知青是一家”让我至今难忘当时他们为我所需资料助力并热情接待的情景!

  2019年1月在上海参加完知青活动,因想去的东方博物馆群离市区比较远,为了节省第二天的路上时间,决定住到浦东去。可能是太累了,地铁一晃动竟然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惊醒后发现到站时我正沉睡,结果又给地铁带回了起点站,哑然中只好庆幸这不是去赶飞机,否则这么来回折腾几小时飞机早上天了。上海的冬天虽不是冰天雪地,但夜幕下的浦东也是寒气阵阵,下了地铁,独自站在路边,确认一下方向,拿出手机搜索到一家宾馆,下单。第二天在上海知青文献馆参观并拍下一组照片,往回乘车时,心定了,又经过实地考察完善了一个知青场馆的资料。

  2019年6月,江苏海门知青群塑落成仪式,我应邀前往。在隆重的揭幕仪式上,听着海门知青文化研究会老会长张志杰如数家珍般地介绍知青群塑从开始酝酿到动员、建设、正式落成的过程,深深为知青们的热情和349人捐款121050元,常乐九龙岛文化湿地业主陆玖先生鼎力相助,铸就了知青群塑而感动。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知青和尊重历史的人士,才有可能将一代知青在广阔天地锻炼成长的精神面貌和历史场景真实再现并永久地保留下来。

  2019年8月去新疆,同去的朋友是专为新疆大自然的美景而去,我却是为了新疆的几个有特殊意义的博物馆而行。新疆原定行程结束后,我独自乘车去了五家渠市和石河子市。在五家渠,我震撼于2公里长“将军街”两侧灯箱集中展现的六师前身部队从1927年的黄麻起义开始,历经了二十多年战火洗礼走出的徐向前元帅、王树声大将、12位上将、21位中将和89位少将的巨幅照片和文字介绍。

  在石河子,我瞻仰周恩来总理纪念碑,体味周总理在这里接见上海知青的心跳;领略王震将军当年率领十万官兵进疆的豪情和军垦之城往昔的巨变。在浓浓的将军之城气息和军垦之城、知青文化的氛围中,我一边细细体味这里的一切,一边拍下许多珍贵的照片,将更多有价值的史料充实到书稿中。

  2019年9月,有了一次去井冈山考察的机会,临时购票不易,我拉起行李箱连夜起程,一路辗转三趟火车才抵达井冈山。因中途换乘衔接时间紧,第二次换乘的火车误点近半小时,幸运的是终于在最后一分钟赶上了第三趟车,真是有惊无险。朋友们开车陪我去井冈山知青纪念馆,去当年在井冈山地区插队的知青每人出资建造而成的虚心阁。在这里,我求证了原来有些疑虑的内容,也亲眼证实了原先了解的信息与实际情况有出入的事实。虽然去时差点赶不上换乘的火车,回来时又是换乘三趟火车,同样遭遇火车误点,登上第三趟火车十分钟后就开动的紧张,但拍到了现场的照片,了解到最真实的情况,一路辛苦也值得了。

  2019年12月,参加完在杭州举行的知青活动后,第二天我独自一人拉着拖箱转乘三趟地铁来到杭州知青纪念馆,在这里巧遇杭州知青孙大姐,这天她在这里值班。大姐陪同步入展厅,一边讲解,一边帮忙拍照,此行,收获的不仅仅是陈展史料,还有大姐真诚、热情给予我的感动!

  2020年9月,去北戴河开会,回程时为了能够利用白天的时间去看看曾经用集装箱建在北戴河的知青博物馆旧址,我特意买了晚间的车票。虽然我已知道该馆已经拆除,但曾经流传的博物馆照片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不管现在情况怎样,但北戴河曾经有过知青博物馆,这里也留下过很多知青慕名而来的脚印。于是,我们几位知青人特意一早从宾馆打车来到旧址,为了那探求的心愿,更为了不错过一个实地考察、求证的机会。

  2020年11月,我来到南京龙袍街道,这里不仅留有几十年前的知青印痕,还将曾经的遗迹赋予新的内容。知青馆、知青文化墙、知青文化广场、知青林……当年知青们亲手建起的农场,留存了青春的汗水,也让今日龙袍更具风采。

  2020年11月,我站在镇江市当年知青最大规模集中下放的出发地,也是当时下放苏北所有镇江籍知青探亲往返的必经之路。这里,安放着一块重达116吨的知青石,建起了知青园。面对知青石,仿佛眼前又再现出当年知青们背着背包的身影。在镇江知青上山下乡图片展的展厅内,那个年代、那片土地、那些人、那些事……一幅幅当年知青们留下的照片,一件件知青们用过的实物,一段段文字,不仅是镇江知青们青春时期的定格,更是镇江传承知青文化的又一个窗口。

  八年多,二千多个日日夜夜,我与分布在中国许多省、市、县、乡村的知青博物馆、知青纪念馆、知青林、知青石、知青纪念碑、知青亭等对话,足迹从城市到乡村,辗转南北,登海岛,入冰城,去边疆,参观、采访、拍照……

  凝视每一个在键盘上敲下的字符,也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知青岁月虽然并不长,但却是我生命中最不能忘却的一段记忆,她奠定了今天知青情结的基础!从创意萌发到初稿著成,虽然花了八年多时间,但却是我几十年所走过的路铸就而成!从青春年华一路走来,所有的感悟,都随着书稿文字的脉搏而起伏,1200多个知青纪念场馆和景点,分布在中国31个省、自治区和直辖市,90万多字,数千张照片,这朵盛开的玫瑰是我奉献给广大知青兄弟姐妹的一份生命中永恒的纪念!也是我作为一名曾经的小知青,为中国这段特殊的历史留下的一点忠实记载!

  感谢生命中曾与你们同行!感谢今生我们能够相遇!感谢在写作过程中给我提供资料、照片、采访机会的所有认识和暂不认识的各界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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